穿白色衣服的人

那天爺爺和姑姑說要帶我和妹妹(表妹)去施打日本腦炎疫苗.我根本沒理會什麼疫苗不疫苗,只聽到說要出鬥,就興高釆烈地跟大家一起下樓,以為要去什麼好玩的地方.到達一幢建築物後,妹妹先進去,出來時眼睛掛著淚水,我想大概是太好玩了,所以喜極而泣.我不疑有他,仍然高高興與和爺爺一起進去.那知進去一瞧,那兒的工作人員全是穿著白色的衣服,我頓覺不妙,好像以前也曾到過類似的地方,一种不好玩的地方.果然,進入一個房間後,一個穿白色衣服的阿姨拿起一把槍就往我耳朵塞(量体温啦!),拿出一條繩子猛捆我的頭(量頭圍啦!),然後再把我硬塞入一個看起來像是x材的長方形箱子,還猛拉我的脚(量身高啦!),最後,把我送上一個平台示眾(量体重啦!).這等陣仗,我那受得了,雖然爺爺一直安慰我,我還是從頭哭到尾.

轉入另一個房問,一個穿白色衣服的伯伯,拿著一個圓圓的東西,後面有兩條管子联接到他的耳朵,叫我掀開上衣後,拿起那圓圓的東西在我前胸和後背亂按一番(檢查肺部啦!),然後拿出一片亮亮的金屬片,硬是撐開我的嘴巴胡亂瞧(檢查喉嚨啦!).如你預期,我還是從開始哭到結束,而且,比剛才更大声.

再進入另一個房間,一個也是穿白色衣服的阿姨己經拿著一把尖尖的針筒在尋候著.我深知不妙,立刻使出吃奶的力氣掙扎,調到最大的音量號淘大哭,動員爺爺與姑姑一起把我抱住,才完成所謂的疫苗注射.

回到家後,姑姑把我和妹妹數落一番:打針會痛,哭一哭也罷,量体温,頭圍,身高,体重也哭,而且哭声震天,讓其他的小朋友看笑話,真丟臉!這時我才知道,原來妹妹也跟我一樣,有精彩的演出.我也奇怪,為什麼其他小朋友不哭?我才不管什麼丟不丟臉,何況臉又不會真的丟了!總之,以後再見到穿白衣服的人,三拾六計,逃為上策.

286

爺爺常把我比喻是286的电腦,意思是說我的腦袋還很簡單,處理日常生活事務的能力有限,尤其是我的音響系統,更是原始,青蛙變”烏蛙”,老虎是”阿五”,獅子同”蝨子”,都快兩歲了,還不會說出完整的句子呢!(那天,偶然拉著爺爺的手說”爺爺坐坐”,爺爺就大肆宣傳說我會講有主詞有動詞的話了!)

可是爺爺說,我的邏輯運算能力却是十分了得,記憶体更是超強.怎麼說呢?事情是這樣的:奶奶餵我煮蛋的方式,跟爸爸和爺爺不同.爸爸是把煮蛋扢個小洞,一湯匙一湯匙把蛋挖出來餵我.爺爺是把剝掉蛋殼的蛋放在碗裏搗爛後再一湯匙一湯匙餵我.奶奶則是直接把煮蛋交給我,要我在地上把蛋敲破(為什麼選擇在地上?她說:地比較硬!),然後坐上我的餐桌,把蛋殼剝掉,整顆拿著吃.

每次敲蛋剝殼,我都覺得好好玩,很有成就感.第一次剝殼時,我嘗試吃殼,奶奶說:殼不能吃.我試了試,真的不能吃.從此,我知道:東西有殼,殼不能吃.所以,當奶奶後來給我香蕉時,我就喊著:殼殼殼,意思是要奶奶把香蕉”殼”剝掉.奶奶笑著說:這是”皮”,不是”殼”.吃葡萄的時候,奶奶要我把”皮”吐出來.從此我知道:水果有”皮”.所以,當奶奶給我蓮霧的時候,我就叫著:皮皮皮,意思是提醒她先把蓮霧去皮.奶奶笑彎了腰,她說:憨孫,蓮霧的皮是可以吃的.我不相信,拿起蓮霧咬一口吐掉(意思是去皮),奶奶只好示範吃蓮霧,我再試試,果然不用去皮.這下子奶奶可樂了,她到處喧揚說我會舉一反三,爺爺則誇我會推理.

至於記憶力,事情是這樣的:有天,我想吃优格,可是哼哼啊啊,沒人知道我什麼意思.於是我只好跑去把放鉄碗(我們家真的有”鉄”飯碗哩!)的抽屉拉出來,取出鉄碗.因為爺爺弄优格給我吃時,是先把從冰箱取出的优格放入鉄碗,然後將鉄碗放在盛有熱水的大碗裏温熱,整個過程我看過,所以爺爺一看我取出鉄碗,就知道我要吃优格.爺爺說:”哥哥”你記憶力真好,有一個多月沒給你优格了,而你還記得.

事後,我偷偷聽到爺爺對奶奶說:這”小人”駡不得,駡了,他可能會一輩子都記得!

咬咬咬

不知何故，我拿到任何東西，不管它是圓是方，是軟是硬，忍不住就往嘴裏送。咬一咬，嚼一嚼，看看它能不能吃，好不好吃。爸爸的書，有缺角的，通通是我的傑作。奶奶就曾打趣說：「這小伙子為什麼力大如牛？原來是從小就啃力學（爸媽的力學原理、量子力學等）的緣故。我的玩具，更是無法倖免：警車的警燈不見了、挖土機的機械臂與母車分家、狗狗的尾巴變短了，通通是小意思的啦！

姨婆就曾向奶奶告狀說：「我們家的玩具車，所有的車輪都掉下來了！」禍首當然是我。如果你週末到我們家呆一陣子，一定會聽到爺爺或奶奶不時地喊著：「愷樂，不要咬沙發！愷樂，那個欄杆髒髒，不要咬！天啊，那是垃圾，你怎麼吃起來了！」

其實爺爺奶奶也不必大驚小怪，在我的世界裏，咬咬咬，福氣啦！

烏蛙

我很難入睡，每晚爺爺都要設法催眠，如唱兒歌、講故事等等。爺爺知道我認得書上畫的青蛙，因此常唸道：「一隻青蛙一張嘴，兩個眼睛四條腿，撲通撲通跳下水；兩隻青蛙......（爺爺以為我是天才？一隻青蛙幾條腿我都弄不清楚，何況兩隻三隻)」。一來它押韻，我覺得好聽；二來爺爺還佐以手勢，很是有趣，尤其是撲通撲通，讓我印象深刻，有時我也跟著撲通撲通。可惜我發不出「青」的發音，竟然將青蛙唸成「烏蛙」（爺爺每次聽我說「烏蛙」、「烏蛙」，都強忍住笑，怕笑出來傷了我的自尊心，有時還故意跟我一起叫「烏蛙蛙」、「烏蛙」。爺爺說，姑姑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，把烏龜唸成烏「爹」。看來，咬音不正是家學淵源的）。

爺爺說，其實我沒有離譜多遠，因為「青」字有一個解釋是「黑色」，如青衣人、青衣小帽、青青子衿（如果有人不知道古時候書生穿什麼顏色的制服，請e-mail去問曹操）等等。黑者烏也，所以，青蛙當然可以別名「烏蛙」！等我長大了，當選台北市長，一定要把一綱一本課本中的青蛙一律改為「烏蛙」，讓那執意一綱一本的市長的選民的子弟，一輩子鴉鴉烏，不亦快哉！

我們家離植物園不遠，爺爺奶奶常帶我去那兒玩。植物園的樹上有好多松鼠，蹦蹦跳跳，很是有趣。荷花池裏有魚、烏龜和鴨鴨（爺爺說是雁鴨），都令我十分著迷。可是植物園裏最好玩的事，還是檢起小石子，透過水溝蓋丟到水溝裏。只聽撲通一聲，水花四濺，我就跟著大喊「烏蛙」！爺爺聽了，笑著說：「憨孫，那是小石子落到水裏的聲音，不是青蛙」。後來，我發現把小石子丟到小河裏（其實也是水溝，沒加蓋而己），撲通聲音更響，水花濺得更高，我就更樂不可支，丟得更起勁。

丟了一陣子之後，爺爺就會說：「愷樂，不要再丟了，讓管理員看見了，可要打你的小屁屁的」。可是，我那裏肯罷休，爺爺只好設法轉移我的注意，帶我到別處去玩。有一次，正當我丟得興起的時候，一位老奶奶走過來，目不轉眼的看著我，看得我忸怩起來，不知如何是好？還好爺爺對那老奶奶說：「小孩家，丟丟幾顆小石子，不算什麼」。那老奶奶才離開。我則再繼續我的撲通，「烏蛙」！

我是誰? 我是哥哥

在波士頓的時候，大家都叫我Caleb，因此，我就認定我是Caleb。

今年元月底被遣送回台灣（媽媽用語）後，問題來了！爺爺對大家說：Caleb已取了中文名字，以後大家就叫他中文名字「愷樂」（爺爺很喜歡這個名字，他希望我能人如其名，和樂一輩子）。可是爺爺令出不行，爸媽在skype對話中，仍然叫我Caleb，而姑姑和通統（法語姑丈之意）卻叫我Caléb。奶奶最奇怪了，有時叫我Caleb，有時叫我愷樂，又有時叫我Caléb，大人們各叫各的，令我十分困惑，結果我竟不知道我是誰？奶奶拿著全家人的照片給我看，除了我自己以外，我都能一一指認。奶奶指著照片中的我追問：這是誰？我竟然答不出來，因為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愷樂？是Caleb？還是Caléb？

幸好有表妹在。當我跟她一齊玩的時候，大人們常會說：「哥哥....，妹妹.....」。久而久之，我就辨識出「哥哥」是指我；「妹妹」是指表妹。自此，我就自稱「哥哥」。譬如，當表妹要玩我的玩具的時候，我就大叫「哥哥、哥哥」，意思是－那是我的玩具，你不要撈過界！又當奶奶不知在餵什麼東西給表妹吃的時候，我就大聲嚷叫「哥哥、哥哥」，意思是－什麼好吃的東西？我要分一杯羹！自從我自稱「哥哥」之後，爺爺奶奶也經常叫我「哥哥」。我終於知道我是誰了，我是「哥哥」。（偷偷告訴你我的小秘密：其實我只會發「哥」這個音，什麼Caleb或Caléb，可能要等六個月後我才會說呢！)


Legal Disclaimer
我的生話寫照，都是爺爺代筆的，若有謬誤，蓋與我「哥哥」無關，唯爺爺是問！

托兒所long stay

這週caleb爺爺奶奶去柬埔寨，把caleb托在姨婆家。我們特別請到當地居民brook，對整個事件進行貼身觀察，本文會陸續有更新。

April 20
今天是Caleb進行Long Stay在我家的第一天
早上我要出門上班
全部小朋友都在忙他們的
(騎木馬,看電視,吃果果...)

只有Caleb理我..還對我揮揮手(=byebye)

果然他有意識到這個禮拜要寄人籬下
不得不放下身段
跟工友恢復友好關係

(工友內心相當感動...)

April 21
據brook轉述，caleb第一個晚上表現遠超越大家的預期。10點上床，睡到11點起來，姨婆陪了半小時後，就乖乖回去睡覺，之後一覺到天亮。早上brook出門上工，caleb還開口說byebye喔。

April 22, 25
caleb媽連續兩天抽查，不幸caleb正和周公約會 ，無暇接聽媽媽電話。不過據姨婆表示，caleb表現都很良好喔！

April 26
caleb爺爺奶奶來接caleb囉！開心見到爺爺的caleb，似乎還是覺得有點心酸，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。（ㄟ！別這樣嘛！有特權才可以住姨婆家好嗎？）
回家路上就講不停，好像想要趕快證明自己會說很多字，還會講三個字的詞喔（大客車）。

若無其事地....

以下是重慶托兒所工友brook的第一手資料。

Brook: 我昨天出門 剛好碰到他大便時間
Brook: 我爸先聞到味道
Brook: 然後一隻一隻問
Caleb's mom: caleb有怕被查到嗎?
Brook: 問到最後 我爸說 caleb 不會是你吧？
Brook: 他裝做不是他，若無其事地玩他的玩具。
Brook: 結果一翻開尿布 果然是他
Caleb's mom: 他穿大便也不會覺得怎樣，從小就這樣。

Brook說其他小半歲的，大便完都會報備喔。顯然caleb個性沉穩，「處便」不驚！

上星期去LA順便看casper，casper如果在吃飯吃到一半時上廁所，需要別人幫他清好才會有心情繼續吃。brook讚曰：「casper雙魚座很感性吧，覺得有東西離開他身體，會捨不得地哭」。